当岑参的“轮台九月风夜吼”穿越千年风沙，仍在乌拉泊古城的残垣间回响时，一位甘肃商人用二十五载光阴，完成了与盛唐戍卒的跨时空对话。2001年那个沙尘暴肆虐的春天，原本依靠汽车货运起家年入千万的马明义站在濒临湮灭的古城中央，望着唐代陶片在菜窖断壁间闪烁，毅然做出了改变一生的决定。他散尽千金，与风沙较劲，同时间赛跑，硬生生将乌鲁木齐的建城史向前推进了整整一千年。在这个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，这座被当地人唤作“破城子”的唐代遗址，因他一人的坚守重焕生机。当唐轮台的夯土城墙映着现代都市的霓虹，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守护者——而是让文明根脉延续的“吹笛人”。

上篇：残垣照古今——唐轮台与乌拉泊，隐藏着怎样的文明密码？

乌拉泊水库的水波在阳光下泛着银光，宛如一条蓝色丝带缠绕在天山北麓。水库南岸的戈壁滩上，乌拉泊古城的夯土城墙在风中巍然矗立，墙缝中钻出的骆驼刺，彷佛是这片土地最倔强的生命宣言。

这座静卧在乌鲁木齐市南郊17公里戈壁滩上的古城遗址，北望天山博格达峰，与乌拉泊水库毗邻而居，默默守护着西域与中原文明交融的千年记忆。站在东城瓮城的残垣上极目远眺，既能看见唐代戍卒曾守护的雪山雄关，也能越过山丘依稀看见现代都市的高楼剪影——这座“乌鲁木齐第一城”，恰是连接古今的时空枢纽。

“轮台城头夜吹角，轮台城北旄头落。”公元755年深秋，岑参在轮台城头写下这行诗时，绝不会想到，他笔下的风雪会在千年后依然掠过同一垛城墙。1957年深秋，考古工作者首次叩开这座古城的门扉时，散落的唐代陶片在夕阳下泛着历史的光泽。1983年，新疆考古所的队员们在南城夯土台基下发现了一枚锈蚀的铜箭镞，箭头的形制与西安碑林博物馆收藏的唐代军箭完全吻合。

更令人惊叹的是城墙夯土层中夹杂的红柳枝——这正是用来做夯土筋料的，是唐代西域筑城的典型技术，和《汉书・西域传》里“因沙为城，以柳为骨”的工艺一模一样。经专家用仪器测算，这些红柳枝距今1380年左右，恰与唐太宗贞观年间北庭都护府设立的时代相吻合，也跟岑参在北庭都护府任职的时期重合。考古报告中特别记载，南城出土的莲花纹砖，和西安大明宫遗址的纹饰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考古学家比对后说，这都是盛唐时期典型的佛教艺术风格，能看出中原和西域的文化早就互通了，那些带有“开元通宝”字样的铜钱，边缘已被岁月磨成温润的弧线。

就在这座承载着千年历史的古城面临危机之时，马明义出现了，他的人生也因此与这座古城紧紧绑在了一起。2001年当马明义初见古城时，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商人红了眼眶：村民在西城垣挖掘菜窖的铁锹还插在土中，菜窖深达五米，裸露的夯土层中唐代的陶片依稀可见；牛羊群、马车、拖拉机从城中央的便道穿梭而过，扬起的尘土落在千年古城的残砖上，把古城墙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：村民在城里用了几年时间平整出农田，城内东南角还打了一口井，南城墙上挖了一个大大的壕沟，马明义走近一看才知道是条引水渠。他忍不住叹气：“哎呀，再这么下去，用不了多久这古城就永久不见了！”

最触目惊心的是北墙，被牧民取土挖成了阶梯状，裸露的黄土在暴雨冲刷下形成一道道沟壑，还有人用拖拉机、马车挖运古城墙的夯土，拉回去当农家肥——那些凝结着戍边将士血汗的泥土，竟成了盖房的填料。“城墙上的马面被挖得像锯齿，角楼遗址堆满了牛羊粪便。”村上有位小学老师，见了他就反复唠叨，“这城墙越来越矮了。乌拉泊古城这边是风口，春秋两季风特别大，风吹日晒的，有时候下完雨，每年都能看到有城墙塌下来。哎，这座古城就像没娘的孩子一样！”

如今的古城早已焕发出原有的模样。乌拉泊古城这处历史遗迹终于清晰地展现在大家眼前。2024年，搁置了19年的开放申请终于有了眉目，马明义和他的团队加班加点完善防护设施、整理展览内容。到2024年9月古城正式对外开放时，专家学者和市民一来就看到，南墙的马面保存完好，夯土中的木骨遗迹清晰可辨。有专家来瞅了说：“这城墙的样式跟《通典》里记载的唐代边城规制一模一样。”中央电视台拍《大唐诗人传》时，特意来乌拉泊古城取景，著名主持人撒贝宁站在古城东门，手指着天山，动情地念道：“轮台东门送君去，去时雪满天山路。”他说：“这就是唐代的轮台古城！”10多公里长的防护栏像忠诚的卫士，始终守护着这座珍贵的遗址。

清晨的阳光掠过东城墙，在夯土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那些当年被岑参写进诗里的“旄头落”的星辰，此刻正隐没在渐亮的天光中。最令人欣慰的是，经过25年养护，20年前马明义带着人种下的榆树、沙枣树、杨树，如今已长成能防风固沙的绿色屏障，也成了一道美丽的绿洲景观。

古城南边的2000多亩林带里，种的大多是榆树、沙枣这类耐旱的树种。新疆林科院监测过，这片林带的防风固沙效果很明显，让周边沙尘暴的频率下降了40%。榆树叶在风中翻动，像碎银闪烁；野兔惊窜的身影划破寂静，偶尔能听到鸟叫声，甚至能见到从天山下来饮水的马鹿，在林间留下细碎的蹄印。栈道旁的指示牌上，印着岑参《轮台歌》里的诗句，让游人漫步时能感受到“戍楼西望烟尘黑”的历史氛围。

历史的痕迹在这里触手可及。南城曲尺形的城垣下，考古工作者顶着风吹日晒认真挖掘，那专注的模样，仿佛在追寻千年前守城士兵烛火的余烬。“这里每一粒沙子都在说话。”马明义常对着城墙喃喃自语，而风声穿过垛口的呜咽，就像古城在回应他。站在新落成的遗址观景台上，能同时望见三种时空：天山积雪倒映在乌拉泊水库的碧波中，那是大自然的无私馈赠；古城残垣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，是漫长历史的深厚沉淀；远处乌鲁木齐的高楼大厦，是当代发展的蓬勃脉动。

马明义常说：“这池碧水润了古城，古城又养了这片绿，就像中原文化和西域风情，早就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了。”

中篇：廿五载守护——从商人到守护者，他经历了怎样的心灵蜕变？

2001年那个沙尘暴肆虐的春天，马明义站在古城中央，看着被狂风掀起的地膜缠在残破的城墙上，突然想起老家兰州的明城墙。“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根，哪能眼睁睁看着没了？”

这个靠汽车货运发家的甘肃商人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---投资保护乌拉泊古城，身边人都觉得他“被风沙迷了心窍”。但他这个念头像种子落进心田，就成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。他果断放弃盈利丰厚的其他项目和机会，把全部身家都投进这座废墟。当时的可行性报告里，清清楚楚写着“打造唐轮台影视城，预计年营收2000万元”，他办公室的墙上，还挂着与宁夏影视城老板的合影。

最初的抗争充满火药味。当马明义带着施工队来拆除古城里的羊圈时，村民举着坎土曼拦在门口：“我爷爷的爷爷就靠着城墙住，房后的羊圈、菜窖都用了几代人了，你凭啥说拆就拆？”马明义跟着当时文管所的吉力力所长、还有乌拉泊村支书，天天往村民家里跑，挨家挨户做工作，一遍遍讲道理：“这地方有咱们祖先生活过的痕迹，是老祖宗的家，更重要的是，这是国家文物，必须先保护起来。以后搞旅游，大家都能受益。”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上百次，他嘴皮子都磨破了，还组织村民学习文物保护法，用红布搭了文物保护宣传栏。终于，他的诚意换来村民的理解——最后马明义出了钱，用现金补偿的方式，完成了接手古城后最艰难的拆迁工作。后来，他还聘请了村民顾大伯当遗址巡护员，顾大伯说：“我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，才知道这是国家文物，是老祖宗的城，我们必须得守护好。”

2001年秋天，马明义带着施工队拆除古城内最后一个牛棚，那天晚上，他坐在古城墙下，看着月光在城垛上慢慢移动，第一次读懂了“轮台东门送君去”的苍凉滋味。

2001年的冬天格外冷。为赶在冻土层形成前完成围栏工程，马明义带着工人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。夜里寒风灌进帐篷，冻得人直打哆嗦，他就给大家讲未来影视城的样子：“等咱们把树栽起来，以后这儿肯定是美景。”可围栏建到一半时，村民又闹起来了，说围栏把他们放羊的草场挡了，牛羊没地方吃草了。刚建好的几公里围栏，夜里就被偷偷推翻了，围栏上的铁丝也被一次次剪断，还有村民拿着树枝追着马明义要动手打、没办法只能停工，又开始与村民坐下来第二次谈判，反反复复谈为了解决问题最后商量出了好办法：在保护城墙的前提下，围栏建在城墙南边250米处，一部分围栏往后移出，腾出一块宽约300米、长2公里的地为村民放牧草场。村民满意了，也就完成了长10公里的围栏、这是新疆首个大遗址文物保护围栏工程。

比起修围栏，为了防风护城墙、改造生态环境，植树造林种树工作难度更大。2002年春天，第一批杨树栽下去不到半个月就全蔫了。这地方是大风口，又是戈壁盐碱地，村民见了都笑他异想天开：“你们在这儿种树，还想种苹果树？哈哈，别闹了！乌拉泊村几辈人了，就没见过活下来的苹果树！”

但马明义没有放弃，他请来林科院专家。多次到古城现场调研，最后给出了科学的种植办法，专家说：“这地方种树难度太大了，得拉土改良土壤，还得治理盐碱地，不仅需要很多年的时间，投资成本一定会很高，你们得想清楚，几千亩地改良土壤需要多少土？还得打井抽水、铺设近八公里的高压线……”。

当时马明义确实有些绝望，但他冷静了两天，还是带着工人现场会讲：“既然决定要干，就必须下决心干到底，没有回头路。”然后，他们就开始了在沙漠戈壁中植树造林的工程。看着刚抽出来的嫩芽被风沙打落，这位坚毅的西北汉子在戈壁上红了眼眶。“那五年的艰难岁月，现在想起来那些过程都挺难受。”他后来回忆，“五年里，我们拉了上百车树苗期望其能在戈壁扎根，存活率从最初的15%慢慢提高到了60%。2008年，第一片绿荫盖在古城遗址东南侧时，我在树下埋了一坛酒，坛身上刻了‘与城同寿’四个字。”

命运的玩笑总在不经意间降临。谁也没想到，因为水源保护区的规定，古城开放的事一等就是十九年。2004年到 2024年期间，马明义一直靠个人资金维持着文物保护和树木养护。十九年啊，足够把一个懵懂的年轻人熬成老于世故的中年人，何况马明义已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了。2005年收到项目暂停通知时，他几乎被压垮——之前投入的几千万元全打了水漂，每年还要承担200多万元的养护费。

有好友语重心长地劝他：“别再往里砸钱了，赶紧止损撤出来吧，把古城交给文管所就不管了，不然这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”可马明义像没听见一样，反而把其他生意赚的钱不断往这里贴，甚至抵押了公司的房产贷款，从来没停过古城的养护工作。他总说：“再难，古城的养护费也不能断。”2012年资金链断裂时，他深夜在古城墙下烧过账本，可在火光中，他又看到了陶片上的残纹——那是他最初决定留下的理由。

员工们都记得，最困难的时候，马总四处找朋友借钱，却从来没耽误过给守墙的老人、古城养护工人发工资。“老辈人常说‘守土就得尽心’，我既然接了这事儿，就没打算退，也没法退。”他在会上红着眼眶说这话时，窗外的杨树正在风中挺直腰杆。

有人说马明义投资乌拉泊古城文旅项目是最大的失败，还有人说他走火入魔了，认为：“这种项目全国都是国家在做，民营企业投资肯定亏。”这些风言风语，马明义好像都没听见。有谁能坚持二十多年，默默无闻地投入数千万元的投资和养护费，却没有一分钱收入，换作旁人，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。这般举动，看着疯狂，其实是实实在在的善举。要是对这份事业没有执拗的偏爱，对国家文物没有执着的守护心，根本坚持不到现在。有人好奇地问马明义：“你每年掏几百万养护费，一分钱不赚，到底图啥？”他就一句话：“我热爱乌拉泊古城，喜欢这片树林，现在这样我挺知足，也挺开心。

马明义很少提那些艰难的日子，总是乐呵呵的，他坚信自己守护的不只是一座城，还有那些被历史遗忘的老故事。后来，他开始推进文物保护利用项目的审批工作，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这项目要启动，得经过国家部委批准。第一步就是请有文物保护资质的设计院做《乌拉泊古城文物保护利用规划》，还得做测绘、勘察、设计。他没料到，就千亩地的测绘报告，一下子就花了几十万。报告做好后，从区文管所报到市文化局，再到自治区文物局，最后到国家文物局，光申报批准就用了一年半时间。做两次环评报告花了20多万元，还有可研报告，从市区发改委报到国家层面，也花了不少钱。另外，市草原站、水务局、规划局、土地局、交通局、旅游局、环保局，还有影视城设计的相关审批…… 前前后后跑了两年多，才办完所有保护和利用开发建设的手续。马明义常说：“真不是心疼花钱，是太累了，跑手续跑得腿都跑细了！”

他还琢磨古城的历史，自己掏钱出版了《唐轮台考证》，甚至带着资料专程去兰州，跟专家们讨论“乌拉泊就是岑参笔下的轮台”这个观点。为了建陈列馆，他请了区文博院的专家做设计和布展，还找好友帮忙，征集了2000多件文物古玩当展品：马车轮毂、古旧衣橱、老屏风，甚至还有古旧衣物上的花边。他请书法家写了岑参的诗，裱好后挂在展厅廊沿，还展示古城的历史。

“一开始我确实想搞旅游赚钱，可跟这古城处久了，看着树栽活了、城墙不塌了，就再也没法撒手了、赚钱早不是最重要的了。”他常对访客说，“我没读过多少书，也说不出啥大道理，就想让更多人知道乌拉泊古城的历史，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。”2001年6月，国务院批准乌拉泊古城为全国第五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，认定这是一处唐至元代的重要遗址。当历史学家们普遍认为乌拉泊古城就是千年的唐轮台城，马明义对着城墙喃喃自语：“岑判官，你的轮台找到啦！”此刻，林中的飞鸟划破阳光，恰似岑参笔下“平沙莽莽黄入天”的壮阔景象，千年诗境和眼前的实景，在这一刻重叠了。他这才更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干的是一件不平常的事。

下篇：丹心照汗青——一个人如何与一座城展开千年对话？

2025年春天，当自治区文物局将“保护国家文物25年特别贡献奖”颁给马明义，同时授予他2025年“新疆最美文物安全守护人”称号时，这位65岁的老人特意穿了件中山装，胸前口袋里揣着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那是2001年他刚接手古城时拍的，背景里的城墙还布满窟窿。

“那天站在领奖台上，我脑子里像过电影。”他后来对人说，“想起那些在戈壁滩上流过的汗与泪，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。”这笔投在古城上的钱，要是算下来，能在乌鲁木齐最繁华的地段买几栋楼、别墅，能让他的子孙后代衣食无忧。但马明义选择了另一种“财富”：10公里长的文物保护围栏，已经更换了三次；2000亩的防护林带，成活率达85%。更珍贵的是，他用25年时间，为乌鲁木齐找回了失落千年的记忆——考古专家证实，这座城的建城史比之前认定的早了1000年，和中原王朝的联系能追溯到盛唐时期。

马明义只有高中学历，可绝不是个普通人物。他常说：“我没啥文化，可知道这老祖宗留下的遗产要保护好，现在研究古城历史、看好古城墙，养护好树林、早已成习惯的事了。”这话听着朴素，里头藏着他对文明根脉的真明白。他以前听人说过 “羌笛何须怨杨柳，春风不度玉门关”，总觉得自己就像个把春风往戈壁里引的人，守着古城，也守着这股子盼头。

他爱跟访客讲些古城里的故事：十多年前，有位北京的老历史学家来这儿，摸着城墙就红了眼，说自己一辈子研究唐轮台在哪儿，没想到老了终于找到了轮台古城；不少考古专家来的时候，都舍不得挪脚，有的蹲下来摸一把城墙土，叹着气说，千年前的先辈们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守疆土，我们要铭记啊。有一年时任国家文物局的单霁翔局长来乌拉泊古城调研，在城里转了一个多小时，说：“这座古城太有价值了，透着股沧桑的美。”后来听文化局的人说这是民营企业家马明义个人投资保护的事，感到震惊并说：“全国来讲民营企业投资保护国家重点文物，你这是头一家，真不简单！”

如今，古城已经列入《国家考古遗址公园》立项，成了《中国考古项目》里的国家重大项目。往后这儿要建成 “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”教育基地、青少年研学营地，还要搞古城遗址考古展示区、唐轮台影视城。在唐代戍卒的营房遗址前，讲解员会给前来参观的人讲中原和西域千年的缘分。研学活动中，学生们拿着唐代戍卒的家书，对比现在边防军人的日记，一眼就能明白“守土卫国”这四个字是怎么一代代传下来的。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规划蓝图上，未来的景象令人期待：考古体验区里，游客能试着模拟发掘；数字展厅中，用全息技术就能看见唐轮台当年的热闹市井；岑参书院里，学者们正忙着筹备“边塞诗与丝绸之路”国际研讨会。

唐轮台当年是北庭都护府手下的重镇，出土的波斯银币和中原丝绸残片，能证明这里是“陆上瓷器之路”和“草原丝绸之路”的交汇点。马明义最在意的，还是他亲手种下的那片林带树木——跟规划老师反复交代，每棵老树都得留着，“它们跟城墙一样，都是活着的历史，不能动”。站在东城墙上远望，乌拉泊水库的波光映着古城的黄土，特别好看。马明义知道，自己终会老去，但这座城会永远年轻。

就像岑参的诗穿越千年依然动人，他用半生书写的守护故事，也将成为文明传承的不朽篇章。有人问他后不后悔，他指着石碑上“乌拉泊古城遗址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的字，又指着旁边的树林笑：“你看这戈壁，以前连草都不长，现在满是绿树，多好。人这一辈子，能做成一件好事，让自己开心，能让更多人记得老祖宗的历史，比赚多少钱都值了。”

这一刻，古今在风中交汇，戍卒的铠甲声、诗人的吟诵声，还有马明义这25年的脚步声，都成了历史的回响。而马明义心里清楚，自己的故事，不过是这千年回响中，一个平凡却执着的音符。这片被唤醒的土地，会继续讲述西域与中原的千年情缘。就像他常跟人说的：“我守的不是城墙，是咱们中华民族一家子的根啊。”

【作者简介】

李文海，工商管理硕士毕业，从事企业管理工作，曾长期专职企业宣传工作。喜欢运动健身，爱好文学写作。愿意在文学写作这片园地一路耕耘下去，此生无悔。

总监审：姚卜成
监　审：韩世雄
责任编辑：朱峰